(百多细纲写了九千字,无语。还有各位,眼睛看哪去了,上一章范文程与宁完我哪死了?害我自己再看一遍。)

    唐通与亲将唐宗等人商议,如摆明人马去杀吴三桂,那不好杀,毕竟吴三桂有家丁二千,个个非常彪悍,他们身边的祖家各将同样拥有精骑,步骑二万多人,大部分都是关宁军中的精锐。

    再看他们自己,正兵营与两营人马不过八千,还大多良莠不齐,早前攻打靖边军防线还伤亡一部分,所以这硬拼起来恐怕损失惨重,还不一定打得过,所以不得硬拼,只得智取。

    唐通认为擒贼先擒王,他带一些精骑到吴三桂那边去,猝不及防下突然袭击,或可得手。然后密云军猛攻关宁军,他们群龙无首,或许可斩获不少,甚至吞并他们的残余人马。

    带多少人唐通也仔细考虑过,他认为携带百余家丁比较合适,兵马带多会引起吴三桂的警惕,不过因开关之事二人闹僵,议事时带个百余骑防备却很正常。

    他们谨慎的分析一阵,认为此策成功率很高,虽然也存在变数,但现在非常时期,却容不得犹豫了。

    此时唐通密云军居于大阵右翼的左侧,然后吴三桂的关宁军居于中右的位置,阿巴泰的满洲兵在后面押阵。又细细吩咐正兵营另一个亲将一定要密切配合后,唐通与亲将唐宗率百余精骑往吴三桂处而去。

    他们奔到吴三桂这边,看他正与部将杨珅、郭云龙,还有吴三辅,祖大弼、祖大乐、祖大成等吴祖官将说着什么,对他到来不以为意,似乎更关注前方攻打靖边军的战事,那方光琛一样满脸忧色的看着前面,不由心中暗喜。

    他暗暗给唐宗打了个眼色,自己策马奔到吴三桂身旁,叫道:“平西王,那边的情形你也看到了,这大清眼见要完,咱兄弟何去何从,得想个法子啊。”

    吴三桂淡淡道:“哦,定西王有何高见?”

    唐通见吴三桂这副玉树临风的淡定样子就心头不爽,他说道:“这事非同小可,决不可传于外耳,我们一边说话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跳下马来,吴三桂神情似笑非笑,他跟了过去,淡淡道:“说吧,你什么法子?”

    唐通侧耳过来,低声道:“我的法子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猛然大吼道:“去死吧!”

    呛啷一声就拔出佩剑,猛然他全身一震,吴三桂的一把利剑,已经抢先一步刺透了他的身体,滴血的刃尖透出,然后抽出,鲜血立时从唐通的口中喷涌出来。

    唐通全身颤抖,摇摇晃晃指着吴三桂道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    吴三桂的神情变得无比狰狞,他冷笑道:“你以为我不知你打什么主意?你想拿我的人头去向王斗邀功?啊?”

    他一剑又刺透唐通的身体,唐通凄厉嚎叫着,跌跌撞撞的扑倒在地,吴三桂追上去,不断的挥剑刺捅,有若杀猪斩羊一般,他咆哮喝骂:“你算什么东西,啊,你个腌脏货,你个青皮光棍,你个卑贱的野种,想杀我,你也配?”

    唐通凄厉的叫着,吴三桂的手臂不断挥动,一剑一剑的刺下,血珠不断挥洒出来,落在他的脸上,慢慢的唐通叫声变得低沉,吴三桂仍在刺捅,恨恨骂道:“你个三姓家奴,也想杀我?”

    最后唐通静寂无声,只有身体仍在抽搐一下,他双目圆睁,神情非常恐怖。

    这时周边凄厉的惨叫声不断,却是吴三辅等人对唐宗人等大开杀戒,显然唐通人等的到来,早在吴三桂等人的意料之中。

    看着一地的尸体,方光琛的脸色苍白,他说道:“长伯,那唐通有句话说得对,这大清眼见要完,接下来怎么办?”

    祖大弼、祖大乐、祖大成几人看着唐通尸体都是叹息,祖大乐道:“树倒胡狲散,都在谋出路了。”

    祖大成恨恨道:“鞑子看起来势众,怎么就这么不经打?”

    祖大弼道:“不是鞑子弱,是靖边军太强了,这大清转眼要完,得想个法子逃出去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吴三桂一眼,看得吴三桂转过头去,祖大弼眼中现出复杂的神情,这次的选择错了,只是,吴祖家杀了刘肇基,这事没退路了,他猛的望向后方:“阿巴泰走了……哦,去中军大阵……呵呵,他要与大清共存亡,我等可不奉陪。”

    然后众人又是一惊,却是听远处靖边军号声响起,然后他们那方骑兵踩着恐怖的步伐整齐行进,最后是凶狠的冲锋,千军万马奔腾下,大地都仿佛起了强烈的地震,视线尽头就是无边无际,望不到尽头的骑兵。

    祖大弼叹息道:“真是铁骑啊,我等马队比起来真是不够看……走吧,逃回辽东再说,除了家丁马队,步卒全不要了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杀奴!”

    洪流似的靖边军骑阵冲向清兵大阵,他们保持着最严整的阵型,有如锐利的长刀,一下破开清军稀拉而混乱的军阵,有如切蛋糕似的,一切到底,然后依然保持着最严整的军阵滚滚冲击。

    不出意料的,清军阵列全线崩溃,他们只是强盗团伙,不是什么视死如归,有理想,有拼搏的军队。这样团伙的特点就是遇弱则恶,遇强则惧,往日他们所向披靡,只是对手太烂罢了,遇到各方面碾压他们的强悍军队,就现出原形了。

    特别少量还要结阵顽抗的满洲兵被他们调转马头再次冲散后,所有人都在惊惶逃遁,满洲人,蒙古人,汉人,朝鲜人,日本人,各族包衣奴才们,他们争夺马匹,争夺逃跑的通道。

    他们疯狂叫着,所有人都陷入癫狂的状态,便是唯唯诺诺的包衣们,现在也敢对他们的主子挥刀,一把将他们扯下马,一刀将他们劈翻了,抢了他们的马匹财帛就走。

    那种溃败场面让人目瞪口呆,特别靖边军骑兵分为多股驱赶后,挥动马刀乱砍、乱劈、乱斩、乱杀,他们更是惊天动地的惨叫着,相互挤轧着践踏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

    这一刻他们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,所有人都在乱挥胳膊凄厉哀嚎,便是固山额真也叫得跟一个包衣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他们叫着,逃着,平原,村落,河流,山岭,到处都挤满了他们逃跑的人马。

    这就是大溃逃的情景,让人惊恐,也让人振奋,就看对象是谁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啊!”

    刘良佐娘们似的尖叫,就在他的不远处,济尔哈朗浑身着火的凄厉哀嚎着,血肉都被烧得噼啪作响,他在地上拼命打滚,然烈火就是不灭,不将他活活烧死绝不罢休。

    而在济尔哈朗的身旁,众多精锐的巴牙喇也是浑身冒火的尖叫奔逃,他们如野猪似的乱叫乱窜,然后不小心撞到别人,害得那人也一样冒火尖叫。

    汤山顶上的孙三杰等人终于找到机会,然后一口气将大小火箭打出,终于济尔哈朗中招,活生生变成了烤肉。

    而这边攻打的刘良佐,还有汉八旗、日八旗、鲜八旗等二鞑子早面临崩溃的边缘,监战的满洲镶蓝旗织金龙纛都倒了,孙三杰又下令全线反攻,他们潮水般的从矮墙防线中追杀出来。

    不说刘良佐等人首先尖叫着逃跑,就是耿仲明、尚可喜、马光远、金砺等汉八旗的固山额真也是喊叫着逃命。

    他们与中军大阵这边一样,形成了浩大的溃逃浪潮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溃逃的人马浪潮中,范文程与宁完我发出一阵又一阵恐惧的尖叫,害怕什么时候自己就被飞奔的马匹潮流踏成碎肉。

    就在刚才不久的时候,他们亲眼看到还在地上爬动的高鸿中被踏成了肉泥,这让他们恐惧得难以形容。

    他们被抛弃了,多铎奔来带走了他的皇兄多尔衮,周边能看到的马匹也全部被他们带走,而所经过的溃兵,也没人停下来分给他们一匹马,这时可没人顾得上他们是不是大学士,个个自己逃命要紧。

    好在二人命也算大,奔腾过来的马匹洪流都没有撞到他们,就算呼啸而过的靖边军骑兵也懒得理会他们,他们更有兴趣是追击那些骑马的甲兵精骑们。

    二人也知道没马逃不了,索性也不走了,只是萎靡的在原地等待,终于,面前出现靖边军步阵的浪潮,他们士卒个个头戴八瓣帽儿铁笠盔,身穿精良的板块铁甲,手上持着上了铳剑的火铳,或是端着闪亮锐利的长矛。

    看他们的脸容,很多原本只是纯朴的农家汉子,现在却个个成了犀利出众的铁血战士。

    二人都是叹息,宁完我对范文程苦笑道:“宪斗兄,是到了为大清尽忠节义的时候了。”

    他叹道:“你我二人平时多有摩擦,想不到却要同日同时为国而死,当传为佳话美谈。”

    范文程哆嗦道:“是,是的。”

    宁完我从地上捡起一把腰刀,想要自刎,然犹豫了好一阵,还是说道:“我等身为大清文院学士,当义正辞严,骂贼而死。”

    范文程道:“公甫兄高见。”

    这时一群靖边军丙等营战士逼来,见眼前两个鞑子文官想要自尽的样子,皆是好奇说话。

    “有人想殉节啊,难得一见。”

    “当日就听说邦华公等慷慨殉义,想不到鞑子中也有忠义之士,要不,我们成全他?”

    几十双眼睛眼睁睁看着范文程与宁完我二人,有人眼中还带着佩服,众目睽睽下,二人脸都是涨得通红。

    宁完我几次举起腰刀,又放下,举起,又放下,他额上汗珠涔涔而下,想起当日听闻义州曹变蛟、王廷臣等全城兵民自尽,无一降敌,多尔衮言他大清若有不忍之日,可有如此多的忠臣义士?

    原来自己终究是做不到,他脸上青白交替,干涩的说道:“这天气有些燥热……要不,宪斗兄你先来?”

    范文程强笑道:“不敢夺公甫兄首义之名。”

    几十个靖边军丙等兵等了半天,眼前这两个鞑子文官就是不死,一个军士不耐烦道:“你们死不死啊?”

    范文程与宁完我脸上青一阵,白一阵,皆默然无语。

    嘲笑声轰然而响:“摆出个势头,原来是没卵子的货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高看这些二鞑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若知忠义,也不会给鞑子做狗了。”

    “奶奶的熊,害老子等个半天。”

    “你妈妈个毛啊,说死又不死,真是狗鞑子!”

    嘲笑声中,宁完我全身颤抖,他猛然喝道:“放肆,我乃是大清国文院学士,尔等区区小兵……”

    一个甲长上前一步,重重一记耳光就是打过去,宁完我口鼻流血,被打得一个旋转。然后那甲长反手一记,宁完我又是一个旋转。那甲长正手反手,左右开弓,一口气抽了宁完我十几记耳光,打得他鼻青脸肿,有若猪头。

    宁完我凄厉叫道:“我……乃大清国文院……学士,你等不能这样待……待……”

    范文程在旁颤抖着,哆嗦得如同风中的树叶。

    这时一个将官经过,身边伴着护卫赞画等,却是玄武军右营将官田启明。

    他听得亲切,笑眯眯道:“学士?大鱼啊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多尔衮晕晕糊糊的随着马队在逃着,他周边是潮水般惊慌失措的人马,这支军队曾经英勇善战,威震大明,所到之处,可止小儿夜啼,然现在个个晕头转向,惊恐万状,彻底崩溃。

    周边惊惶逃遁的人马不是没看到他们这行,没看到多尔衮这个大清国皇帝,大蒙古博格达汗,然他们就是假装没看到,好像不认识他多尔衮似的。

    多铎与阿巴泰暴跳如雷,训斥他们,追赶他们,威胁他们,而这些早前还在喊“大清国万岁”的满蒙溃兵们个个唯恐避之而不及,就是不想加入他们。

    他们不想人多势众目标大后,成为靖边军的下一个追杀目标,现在这样孤独一人挺好,不显眼。

    多尔衮眼神恍惚迷离的抓着缰绳,他被多铎救走后,不久又遇到阿巴泰,然后他们合兵一起,约有三五千骑。不过如上面溃兵所担心的,他们这么庞大的一股兵马,不出所料的引来靖边军骑兵的雷霆打击,然后又溃败,散后只余一千多人。

    此时多尔衮脸色阴沉,若有所思,他策在马上只是想先前的战事,突然就这样败了,松锦之战时还好歹有来有往,为什么这次全然的无还手之力?

    多尔衮认为是靖边军火箭的缘故,而且自己几万十万骑的摆成密集的军阵,傻傻的方便靖边军的轰炸,只是军阵都是这样密集的,大军不列阵,又何以为战?

    多尔衮在想,若自己还有崛起的机会,要破靖边军火箭,除了自己要有火箭外,就是阵列要摆得稀疏些。

    只是这如何作战,这世上有稀疏松散的阵列吗?

    多尔衮梦游似的策在马上,似乎梦幻已经破灭,只是硬撑着罢了,完了,他的大清,他的满洲核心损失惨重,已经无法压制蒙古人,汉人,朝鲜人,日本人。

    完了,他的王公大臣,固山额真死伤惨重,已经无法称之为一国了,就算逃回辽东,他的国度也无法运转下去。

    周边喊叫的士卒似乎千军万马,一个个潮水般的奔涌,然在他看来犹如一个个幽灵鬼怪,他们是如此的恐惧,他们在溃逃,他们毫无斗志,已经不能称之为战士,更别说是一个勇士。

    正在恍惚中,忽然前方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喊声,似乎那边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,多尔衮与多铎都是毛骨悚然,阿巴泰沉声道:“怎么回事,快派人去看。”

    这时巴牙喇纛章京杜尔德嚎哭着奔来,他哭叫道:“皇上啊皇上,大事不好了,那边有几万靖边军拦截啊。”

    多尔衮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。

    多铎颤抖着,他喃喃道:“怎么会?怎么后面也会有靖边军?”

    阿巴泰紧咬着牙,他狠狠握着拳头,因为用力过度,他的指甲都深深陷入肉中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刘泽清惊叫着奔逃,那一瞬间,整个军阵就崩溃了,在靖边军火箭轰击过程中,他身边百余骑只剩十几人,崩溃逃命后最初也跟着几个人,最后一人不见。

    刘泽清也顾不得那么多,只想逃回京城去,然后席卷一些财帛回山东,至于回到山东后怎么样,刘泽清也顾不上多想。

    他混在马队的洪流中奔逃,他逃跑经验丰富,知道不能与大队人马混在一起,否则那目标太大了。

    奔过清河后,他不入营寨,更不与众人争抢从清河店往京师的官道,他不打算走德胜门,而从福海边走,准备走西直门入京。

    奔到这边后,果然人马的洪流少了许多,但也不是没人,因为这时左翼也崩溃了,旷野上到处是撒丫子乱跑的外营步兵们。

    刘泽清懒得理会那些向他哭喊呼救的步卒们,快马加鞭,往西南而去,这时后面蹄声滚滚,刘泽清回头一看暗暗叫苦,数十骑身着金红号衣的骑士正策马向他狂追而来。

    “……逃命时知道走这偏僻小道,不是老兵就是大将,追上去……”

    他们的喊叫声在传扬,数十骑紧追不舍,然后分为两股,从两翼包抄过来,刘泽清凄厉叫着,拼命策马,然他的马匹已经有些疲倦,却是跑不过后面追来的生力军们。

    猛然数骑从他不远处掠过,“忽忽忽”,一根套马绳鬼魅似飞来,一下子套在刘泽清的头上,绳套刹那收紧,刘泽清一下被扯落马下,然后摔在地上就那样被拖着走,刘泽清的坐骑马匹也同样被牵走了。

    一个粗豪的声音远远传来:“黑毛,老匪,我们捉到大鱼了,先走一步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杨少凡一路从军阵穿过,到处是混乱的场面,杨少凡只是冷淡看着,他直接穿过清河来到后方营寨,这边也处于崩溃慌乱的前夕。

    杨少凡什么都不管,他冷着一张脸,直接入自己营寨收拾一些细软,一个小包背在身上,毫不眷恋,直接策马奔出营去。

    他也不走官道,以他的眼光来看,京师肯定守不住,就索性不入京了,免得浪费自己的时间。

    他打算从城西经过,然后走良乡,固安,先到山东,再转到湖广去。他看清楚了,现在打仗打的就是钱粮,湖广鱼米之乡,凭自己的本事,再拉一票人马轻而易举。

    对了,自己也要搞火箭,到时炸死王斗那****的。

    正策马奔着,猛然后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喊嚎叫声,却是中军阵地全线崩溃了。

    杨少凡眉目不动,只嘴角浮起冷酷的弧度,这么快就败了,真是无用的废物,****去吧闯贼,这些年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了,以后自己当家作主,不投人。

    他快马加鞭,正奔着,猛然一枚火箭从他头顶高空呼啸而过,杨少凡毛骨悚然,他一惊勒马,火箭竟是从他的前方打来。

    他冷汗涔涔而下,往那方张望良久,调转马匹又往后方奔去,然不久后前方潮水般的溃兵马队汹涌而来,杨少凡又转而向西。

    这时有声音在呼喊杨少凡,杨少凡看去,却是营中一个亲随,当年夏邑血战后,他们投降了李闯,因是同营之人,杨少凡就将他提拔为亲信。此时这亲信欢喜奔来,说道:“将军,将军,原来你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他话语中带着哭腔:“兄弟们都溃了,现在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杨少凡一声不响,猛然刀光一闪,却是他拔刀劈在那亲信的咽喉上,那亲信脖中的鲜血喷撒,不可置信的翻滚马下。

    杨少凡仍然不说话,牵过他的马匹就走。

    他往西奔去,中途换了一下马,这边人流明显少了许多,特别马队的洪流少,杨少凡盘算先奔入西山掩藏,然后找机会南下。

    转过一片海子树木,迎面就是数十骑马队,个个身着金红色的日月号衣。

    杨少凡目光一凝,拔马就走。

    那数十骑则兴奋起来:“有大鱼啊。”

    他们狂叫着追来,一边喊:“黑毛,你往那边。”

    黑毛道:“好,把网拿出来,一起捞过去。”

    他们两翼包抄过来,几骑几骑横展拉扯着网式的东西,猛然齐声大喝。

    “一二三,起。”

    “捞住了,捞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用力啊,老匪,你那边用力。”

    老匪叫道:“不得了,这鱼太肥了,黑毛你那边也用力。”

    “好,缠住了,缠住了……”

    杨少凡被套缠住拖在马后奔跑,他凄厉叫着,有若野兽一般的咆哮嘶吼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兵刃交击中,火光四溅,老胡与李过踉跄分开。

    此时他们却是在瓮山泊一处废弃庄园附近,李闯等人逃到这边后,终于被老胡人等追上,然后就是展开了残酷的撕杀。

    老胡、孔三他们有几十骑巡山营精锐,不过逃跑途中,一样有几十骑顺营人马汇入李过一行,双方势均力敌,拼杀得非常激烈。

    李自成受伤的右目粗粗包扎,那箭杆也已经折去,不过伤口的痛楚,加上途中的颠簸,此时他已经靠在大门边晕厥过去。

    孔三带着巡山营战士与李过麾下搏战,老胡则自己对上李过,二人拼命撕杀。

    双方又一个交击后,李过换了一把刀,他扶着刀柄呼呼喘气,瞪着对面的老胡道:“胡天德,你为什么紧追不放,就是不放过我们?”

    老胡嘿嘿笑道:“不好意思,我要当乡长,只得借你人头一用。”

    李过吼道:“乡长?老子就值一个乡长?驴球子,想杀我一只虎,没那么容易!”

    他咆哮着冲来,老胡也是咆哮着冲去:“虎算什么?我是踏地龙!你哪值一个乡长,是你叔侄二人。”

    刺耳的兵器相击声,转眼二人身上伤痕屡屡,猛然大蓬鲜血飞溅,哧的一声,刀光闪现中,老胡一刀直刺入内,从腹部直刺到背后,李过瞬间脸色苍白若纸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老胡,口中血块大口大口涌出,恨恨道:“枉我一直把你当兄弟。”

    老胡冷酷无情的看着他:“我是兵,你是贼,谁跟你是兄弟?”

    一下子拔出腰刀,李过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洞,又看看李自成那边,心中不知在想什么,然后他跌了下来,倒在地上抽搐,鲜血不断从他身上流了出来。

    李过一死,余下的顺军再没有搏杀之心,或策马,或步行,个个喊叫着逃跑,老胡等人也没兴趣再去追杀这些小兵。

    猛然他龇牙咧嘴,只觉全身伤口无处不痛,孔三也一瘸一拐走来,他的大腿被划了一刀,使他行走间有些不自然。

    他走到老胡身边,看地上躺着十几个巡山营兄弟,不由叹息一声,然后他与老胡互视一眼,无比灿烂的笑容从二人脸上绽放,卧底多年,终于得到丰硕的果实了。

    猛然二人笑容一呆,都是戒备起来,却是庄园那边转过来了百余骑。

    随后二人放下心来,哈哈大笑着迎了上去:“大牛兄弟。”

    那人也大笑着迎了过来:“胡兄弟,孔兄弟。”

    却是情报部的另一个潜伏细作,武阳伯金有牛,他策着马,另一匹空马上还驮着磁侯刘芳亮的尸体。

    他们哈哈笑着下马拥抱,看这边的李过尸体,那边靠着大门晕厥的李自成,金有牛惊叹道:“好家伙,你二人立大功了。”

    他这一说,老胡倒想起来了,他将李过尸体驮在一匹空马上,又将晕厥的李自成绑在另一匹马上,终于松了口气,说道:“呼,乡长到手,一死一活双保险。”

    看他样子,孔三与金有牛互视一眼,都是哑然失笑。

    老胡欢喜的看着自己收获,想起介时回到宣府镇,自己左手搂着亲亲娘子,右手牵着亲亲儿子还是女儿,然后旁人恭恭敬敬的叫他:“胡乡长好。”

    他想着想着,不由痴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漫山遍野的流贼马步涌向宏伟的北京城,虽然大侧击的兵马北上,然不可能拦得那么严密,特别他们的马队很难拦截,所以很多流贼马步溃败后,还是拼命南逃奔到了北京城下。

    只是眼前的情景让他们失望了,城楼高高飘扬的日月浪涛旗,还有无数京师民众站在城墙上,他们手中握着简陋的武器,锄头,叉把,棍棒,菜刀,他们紧密的与靖边军战士站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们冷冷看着城下,任凭下面的流贼绝望哭喊咆哮也不理会。

    他们万众一心,不会再让一个流贼进城。

    “这边,这边……”

    杨八姑带着张守银焦急的在街上奔走着,她已经打听清楚了,自己女儿被掳走后,就是关闭在宣武门外的教场上。

    果然,走到这边时,已是人群汹涌,到处是亲人相认的铺天盖地嚎哭声。

    “念奴……念奴……”

    杨八姑焦急的呼喊着,一个个辩认身边经过的女孩,猛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道:“娘亲。”

    杨八姑回头一看,眼前这个痴痴呆呆的女孩不是自己宝贝女儿是谁?

    她猛然抱住她,嚎哭道:“我的女儿啊。”

    李念奴眼泪扑赖簌的直洒下来,哭道:“娘亲。”

    张守银含泪在旁看着,他哽咽道:“活着就好,活着就好。”

    杨八姑仍跪在地上,她抱着女儿号啕大哭:“乖女儿不用怕,大将军来了,真的有好日子过了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万胜!万胜!万胜!”

    海潮似的欢呼中,无数的将士朝岭端巨大日月浪涛旗下的王斗呼喊,好消息不断统计传来,京师光复了,而且流贼这边,生擒贼首李自成,贼将刘宗敏,贼将杨少凡,贼将刘泽清,贼将党守素,贼将谷可成等人。

    又擒贼官牛金星,宋献策,顾君恩,宋企郊,张璘然人等,还斩杀了贼将李过,刘芳亮,刘希尧,袁宗第,高一功,田见秀等巨贼,可以说,除少量贼官贼将外,此次流贼是彻底覆灭了。

    而在奴贼那边,一样收获丰厚,生擒奴酋多尔衮,生擒奴贼贝勒亲王,固山额真多铎,阿巴泰,布颜代,伊拜,恩格图,耿仲明、尚可喜、马光远、金砺人等。

    又擒奴贼六部大学士范文程、宁完我、纳穆泰、叶克书、巴思翰、孟乔芳等人。还有刘良佐,吴三桂,吴三辅,方光琛,祖大弼、祖大乐、祖大成等人也被抓获。

    在战场统计整理后,发现又斩杀奴贼满洲旗主阿山、拜音图、济尔哈朗、洛洛欢、杜度人等,八旗蒙古各固山额真阿代、苏纳、吴赖、扈什布,外藩蒙古,科尔沁部巴达礼、满珠习礼、多尔济等人。

    佟图赖、巴颜、李国翰、王世选等汉八旗固山额真也是当场身死,还有六部贝勒承政英额尔岱、孟阿图、囊努克、萨哈廉、觉罗萨等人,蛮子城首脑,刑部承政高鸿中等等都被火箭打成碎肉。

    至于斩杀什么牛录章京,昂邦章京,甲喇章京等奴将更是数不胜数。

    可以说经此一役,奴贼的首脑精华全部完了。

    好消息一个个传来,陈新甲等文臣都是号啕大哭,太子朱慈烺亦是泪流满面。只是一日,不,半日,困扰大明多年的内贼外忧就一朝尽覆,怎不让人喜极而泣?

    太子甚至对天高呼道:“父皇,父皇,你看到吗?流贼奴贼尽灭啊!”

    他泣不成声,各文臣也是嚎哭一片。

    随后太子询问王斗,接下来该怎么办?

    王斗含笑道:“打扫战场后,我等便迎殿下进京即位,以安民心。然后祭告太庙,彻底剿灭二贼残部!殿下也将隆武中兴,以明高宗之名垂于青史。”

    “高宗……”

    太子心头激荡,看着王斗那宽厚的笑容,他心中涌起暖流,他用力点头:“嗯,一切军国重事,就拜托大都督了。”

    王斗大旗车奔下山岭,所过之处,海潮似的欢呼,无数的靖边军将士举起兵器,向他们的统帅致敬。

    王斗手扶在车上,他一手举起,向周边的将士致意,无数士兵涌来,围在车边向王斗欢叫,他们很多人都是热泪盈眶,这时温方亮与韩朝奔来,都是含泪道:“大将军,我们胜了。”

    王斗重重点头,说道:“是的,我们胜了!”

    他看向周边沸腾的海洋,猛的心情有些激荡,这一路走来,每一步都很艰难。这一路走来,经历了太多的人与事。他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,他想起很多,很多的人跟事。

    似乎无数的往事,无数的画面,都从眼前闪过,最后凝聚在他脸上,汇成微笑。

    他说道:“温兄,韩兄,新的时代将来到了,不过我们的路还很长,我会与你们一直走下去。”

    军歌响起,最后激情的歌声汇成海洋。

    沸腾的浪潮中,王斗若有所思的一瞥,阳光映在他旗冠的日月金冠上,发出璀璨的金光。(未完待续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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